乞丐与家_睡骸

毕竟,我现在绝对是在火车的车尾处坐着!

我有一个毛病,那就是每次坐火车的时候,都喜欢买靠近车头的车票。

遇上缺票的时候,我也只能忍着,因为每次我坐在火车尾巴那里的时候,车辆摆甩的幅度会令我头晕眼花。

而现在!正是这个情况!

驾驶员回过头来的那一刹那!我看见了,那原本被驾驶员后脑勺挡住的,伸手不见五指的荒郊野外。

被列车大灯照得一片光明!

而在这光明的大灯下…

路上的景物是正在以一个离我远去的视野,飞速地倒退着!

刹那间我霎时明白!

这辆火车…

居然是倒着开的!

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驾驶员那张清晰无比的脸透露在我的手电筒光束下。

我的天!

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个人的头发乌黑有光泽…

因为那个驾驶员本身就是一个女人!

而那张熟悉的面孔,居然就是我的女儿!

张涵莹!

我的心肝宝贝,转过了头,转过了…

一百八十度的头,身子依旧是背对着我,正在木楞地看着我的手电筒。

然后…我的女儿她站起了身。

一百八十度的脸贴在后窗户上,背对着身体,手里依旧是握着操控盘,缓缓地把视线从手电筒上移开了。

移到了我的脸的位置!

微微地,露出来了一个浅浅的笑容,嘴角咧到了耳朵根~

我人都傻了,只是像一个木偶一般地站在原地,手握着手电筒。

直到后来~

“哐当“一声…

我一头栽倒在地上,实在是受不了惊吓得我,昏死了过去。

这件事情,是真的令我记忆犹新,无法忘怀。

但是,直到现在为止,我也只是认为,当时我所经历过的一切,只是我做得一场小小的梦境吧,或许只是一场误以为是。

因为,就当我醒来之后,我猛然间站起了身。才发现,我依旧是坐在那个火车上,坐在卧铺旁边的走廊桌椅处。

而火车上的乘客,一个都没有少~

人来人往,好不热闹,大年三十还剩下最后一天的时间,我看向了车窗外的田地里。

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~阳光缓缓地从东方的天空上升起~

直到现在,我才松了一口气。原来,真的只是我睡了一觉啊。

而与此同时…

“列车即将到站:峰华省~“

快要到地方了,马上就要下车了。我收拾起自己的行李。站起身来,那睡了一晚上,依旧还是疲惫不堪的身体。

找了一遍又一遍,大年三十的最后一天清晨里~

我始终还是没有找到我的老婆和我的女儿…

一觉醒来,她们两个人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我穿梭在火车车厢里的人群之中,疯狂地寻觅着她们两个人。

没有半点令人满意的消息~

自从那次火车回家,那次梦境之后。

我的女儿和老婆,仿若是人间蒸发了一般,真的就从列车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
哈哈哈哈哈,哈哈哈哈哈~

(啜泣声)

已经,已经二十八年了啊。

!!!

二十八年了啊!

!!!

从那次回家,我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寻找她们母女两个人。

途经的车站所在的城市一个挨着一个得,被我翻了个底朝天。

可是依旧还是寻觅不到她们两个人的踪迹~

人啊!到底去了哪里?

甚至,甚至直到现在,我都怀疑,当初的那一场梦境!到底,到底是不是真的一场梦境!

老天为什么如此捉弄于我?

老家,村里的人都说我疯了,说我其实并没有什么老婆和女儿,他们说我信口雌黄!

只是一个人在外地经历得多了,被生活所折服后,而出现了幻觉。

父亲也已经过世了~

在我苦苦寻觅自己女儿和老婆的那几年,再次回到老家的时候。

被同村的村民告知,一直说自己身体很健康的父亲,死在了家里的洗手台前。

脑梗猝发~

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,脚底下如同踩到了一朵棉花一般,后脑勺着地。

再也没能站起来…

被发现的时候,人已经凉透了~

母亲也在一年的时间内得了老年痴呆症,也哭瞎了眼睛,那个爱说爱笑的母亲,在父亲死去不到一年的时间里。

得了,老年痴呆…

村里人笑话我,说我从外面闯傻了脑子,骂我疯子,骂我傻子。

我都不会放在心上~

可是,那一次,我和村头的那户小卖铺的店主打起来了。

在我买完东西,马上就要出店门口的时候。

我听到,那个站在柜台里面的那个混蛋,他对着其他村里的顾客说…

“还女儿呢~呵呵…

怕是就连老婆也都是胡言乱语~

就算是真的有…

我猜,一定也是在那次火车上,他睡着的时候,不知道从哪一站下的车,跟着其他男人逃跑了吧~

呵呵…“

由于这件事情,村里的人看我的眼神又增加了几分嫌弃~

“那个疯子,他会咬人~“

“知道知道,前几天还无缘无故地把村里小卖铺的那个男人给打到了医院里。“

“听说是这个疯子买东西不给钱~被店主制止拦在了门口,结果就蛮不讲理地旧病复发了…“

“唉吆喂~

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呐~“

“哎哎哎~我还听说,大半夜的这个疯子还会幻想着自己有一个女儿和老婆来解闷~“

“咿~恶心~“

直到后来,有几个不知名的坏小孩,爬上了自己老家的墙头。当时自己正在老家里照顾着那早已经哭瞎了双眼,得了老年痴呆的母亲。

“张疯子!嘿嘿!张疯子!“

石头子打在了老家的窗户玻璃上,打在了老母亲那张晒太阳的脸上。

当时我顿时大怒,拿着扫除去驱赶那几个孩子,别让我抓到他们!

“啊!啊!张疯子又无缘无故地打人啦!救命啊!老妈老爸!“

也就在这个时候…

“张贵民!“

孩子的母亲和父亲拿着铁棍从大门口里走到了村里的过路上,那个父亲是自己小时候的朋友,那个泼妇首先开了口。

“刚从里面出来!就想又进去!?“

小孩的父亲也开口道…

“蛮横不讲理!没人会信你的胡言乱语!“

“…“

那一次,面对着自己小时候的玩伴,我也只是忍着泪站着,站在自己老家的门口…

想哭,却又哭不出来,最后,只好选择了笑。我那沙哑地笑声,吓坏了那两个小孩,还有他们的父母,那个泼妇被吓得一溜烟就跑到了自己男人的背后,阴阳怪气得打着哆嗦。

唉~流言蜚语,到处横生,我自己已经无所谓了。

唯一令我不能接受的就是。

当初的想法,仿若梦魇一般遣散不去~

现在,我也已经老了,和我的父母一个年龄了~

老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。

可是,那个能够长到我当时那个年龄的女儿,岁月跨越了二十八年之久。

却再也没能出现…

上了年纪,也就给自己钉钉棺材板,好好地把自己给安顿了吧~

我现在也已经快要将近六十了,自从那次离开了老家,安顿了母亲的葬礼之后。

就找到了这份工作,也就还剩下几年的时间就要退休了。

在这最后几年的时光里,也就和你们这群小孩子。

在这个办公室里,慢慢地度过吧~

老婆在哪?

女儿又在哪?

一切…

都过去了~

这是一个绚丽多彩的世界,在这个夜晚里。

高秋鑫和白哲正在涛山府小区的2802号房间里静静地听着楼上秋诗盈敲门地动静,等待着她自己的离去~

而远在南峰·雅清市,集鹿科技公司商业楼下的大酒店里。

张叔张贵民,酒席上醉气涛涛~

酒店贵宾席上的单一包间里,高秋鑫的女老板和其他五六个同事,正在一起聚餐。

这是女老板举办的公司聚餐~

所有人都兴致勃勃地听着张贵民老先生把自己的一生给叙述了出来,有同情,也有猜测…

酒席之上,少了高秋鑫和秋诗盈,陈雅和邢雪。

同时,只有女老板一个人知道,前几天那个新来的新员工:殷丘。

在自己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的时候,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自己的身后,把自己给吓了一大跳…

“老板…我,要,请,假。“

殷丘那如同机械一般的声音,让女老板感觉浑身不自在。

“刚来就请假?算了,反正也不缺人。“女老板答应了殷丘的请假。

只不过…

“这几天高秋鑫,秋诗盈,陈雅,邢雪那几个人都做什么去了,居然旷工了好几天。如果是一个人还好,一下子四个人都旷工了。现在想删除花名册也难办~“

“所以说还是缺人啊~唉~明天吧,明天那几个家伙再不来,我就挨个打一遍电话,倘若是电话也不接,那就直接开除!“

女老板不忍心地下了这个决定。

一滴眼泪,从张贵民的眼睛里滑落了下来。

酒席上,他已经被自己的同事安慰了一遍又一遍。

可是,还是哭得眼睛都红了…

也就在这个时候,有一个男同事问向了张叔。

“唉…张叔,老大一个人啦,别再伤心这件事情了~以后,我们可以在生活中照顾你啊~“

“是啊是啊,我们齐心协力,人总不要陷在一条路上走不出来~“

“对啊~别哭了,张叔…“

张叔感觉心里暖暖得。

“对了?张叔“那位男同事突然开口道!

“我刚才忘了…你说的你那个女儿的名字?“

“叫什么来着?“

张贵民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,看着那个男同事,缓缓地开口道…

“啊,你是说小莹啊~全名叫张涵莹…“

“哦…张~“

“啊?什么?张涵莹?…“

“是啊,怎么啦?“

在场所有人都吃惊得看着张叔,好似他们认识张叔的女儿一般,张叔瞬间蹙起了眉头。

“张叔啊?你来公司这么长时间就没和别人交流过吗?“一个女孩捂着嘴惊讶地看着张贵民。

“交流?交流什么?“

“哎呀!张叔!糊涂呀,你忘了!“

“我们公司的女老板的全名…“

“也叫张涵莹啊!“

所有人,都把视线移向了贵宾包间的玻璃处。玻璃外,正在柜台处付款的女老板,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一大片的视线投射了过来。

张叔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~

“…“

“什么?!“

“你说!什么?!“